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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中,我的小学
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      那年冬天,我回故乡。执意要到小学看看,驻地的同学说:学校没了,有啥看的,剩下的教室都被住户养牛了。走出饭店不远就是小学,我们绕道东边的路上,再往里走,看到40年前的一栋有100多米长的平房,陈旧破败,只是房顶有铁皮,窗户外封的塑料布,教室前面用木栅栏圈起来,里面有牛棚,偶尔看着牛尾巴在晃动,不知道有几家住户。我久久地凝视 ,影像在脑中闪烁。
           那一年,该我上一年级了,在家就很高兴。随父亲去报名,离家3里多路,我走的很慢。学校办公室的走廊很黑,父亲敲了门。一个姓方的女老师接待我们,先登记,然后让我从1—100数数 ,过关后。方老师说3月1号来报到。上课那天,我起的很早,穿上干净的旧棉衣裤。那个年代,父亲的工资仅够六口人吃饭,姐姐领我到学校。学校非常简陋,我们的教室是临时的,桌椅都是长板子,语文算数课本很新,上课校长手摇铃铛,教室黑板上方有毛主席的“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”八个红字。老师认真地教,我们也听话地学,朗朗的读书声传到窗外。待到二年级,我们换了教室,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老教室,那时教室也好不到哪去。因为教室少,都是半天课,初中和小学一周一调。
          冬天的课难上,没有炉子,所以都喜欢上下午课,因为有太阳的余热。轮到上午课就要挨冻,课间,我们就跑到教室外的墙上相向两排互相挤,口中喊着:挤呀挤呀挤香油,挤出粑粑(屎)换糖球。有时课中,老师问:冷吗。我们大声回答:冷。老师看手表说:原地不动,跺脚5分钟,我们使劲跺脚,偶有说话声也会被跺脚声淹没。如果实在冷的厉害,老师还可以让班长带队跑出教室,到有雪的操场画圈。个别班长出队列时洋洋得意,有权瞎指挥,在没有脚印的地方踩出新脚印,前面领队的脚脖子里就会进雪。有一首歌谣就是骂班长的:大班长假积极,脑袋扣个西瓜皮,西瓜皮两半了,大班长下蛋了。
           冬天在上学的路上,赶上大雪漫天飞舞,我们就结伴同行,家庭条件好的有棉手套。像我就只有左手伸到右手袖子里,右手反之。在那个年代,东北这样的取暖方式很普遍。人,在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给自己取暖,这也就是冷暖自知吧。文革结束,政治宣传说,那个年代学校不学习,简直瞎说,那个年代学校也很认真的教与学,我深有感触。
           夏天上学就不用担心挨冻了,有风不害怕,一样上学。有雨就难了,一个是上学的路泥泞,没有雨靴,关键还没有雨伞雨衣,几乎都是拿个塑料布上学,没风时,遮雨还多一点,有风的话,能把头遮住就不错了。家远的同学,到了学校基本都湿透了。有一个同学胆小,上课时不敢请假上厕所,就尿裤子,雨天不会被同学发现,长大后他说:我盼雨天,因为尿裤子,同学看不出来。
          小学是人记忆最好的时候 ,因为单纯,所以也是最幸福的时候。虽然成长中有艰难,现在回忆起来,都是满满地甜蜜。那时有“黑色和红色”之分,被欺负;也有“成分论”之说,被歧视,那是时代的烙印,那是大环境,谁也改变不了。人的一生就是风雨历程,包容原谅克服,这就是路。想起风雨中的小学时光,还是感觉很美好的,我要用这样的心情生活下去。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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